废土送快递,同事全是异兽封面

作者: cicii爱设计
小说类型: 现实主义

第1章 地窖口的眼睛

书名:废土送快递,同事全是异兽封面作者:cicii爱设计更新时间:2026-08-12 18:03:54

「十区历·第104年」

沙漠远郊,不知名村子。

村民已经陷入沉沉深睡。

后半夜。

沙虫群突然发动猛攻。

顷刻,村子面目全非,只剩残筑败瓦。

在黑暗的断壁的凹陷角落里,缩着一个孤独的小身影。

周潮是被呛醒的。

沙土从地窖的缝隙里灌进来,拼命往他嘴里钻,他不自主咳了一声,满嘴都是涩味,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涸沙子。

头顶的房梁已经塌了一半,断裂的木头斜插下来,离他的脑袋不到一尺的位置。

七岁的他缩在粮缸和土墙的夹缝里,整个身子蜷成一小团,膝盖顶着胸口,下巴抵着膝盖,把自己塞进那个只有他一半大的空隙里。

他不敢动,他生怕一动缸上面的碎砖会往下掉。

月光从茅草缝里漏下来,照亮了地窖口那颗比他还大的脑袋。

他稍微抬头便看见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头颅上覆着暗青色鳞片,两只足球大的复眼死死盯着他。猩红的信子从齿缝间探出来,几乎要扫到他的睫毛。

那是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沙虫,体量非常巨大已到达王级。

周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想闭眼,但眼皮僵住了,他就这样静静注视着那只大虫。

周遭安静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他却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感觉心脏快要冲出他那瘦小的小身板。

他快速回忆村里老人说过,沙虫对动的东西反应最快,这是他这样的小孩天天缠着要听故事,村里老人却不知不觉教给了他的生存法则。

他闭着气,大气都不敢喘,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干,胸腔开始发烫,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动,千万别动。

生怕动了,下一秒就进了它肚子里。

地窖上面传来房屋倒塌的闷响,人的惨叫声被截断在喉咙里,只剩一声闷在胸腔里的“呃”。

他听见隔壁王婶家的小儿子哭了两声,然后就没声了。

像有什么东西扎完就拔走了,耳朵里只剩嗡嗡地响。

风吹过来,带着浓郁且新鲜的血腥味。

那味道黏糊糊的,,他闻过一次只想作呕。

沙虫头领的信子又往前伸了一寸,几乎舔到他的鼻尖。周潮闻到一股腥气,混着腐肉的味道,熏得他胃里翻腾。

它的齿缝间貌似卡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白。

周潮认出来了,那是一截人的小臂,从肘关节处断的,断口参差不齐,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白生生的,像劈开的柴火。

他盯着那截手臂,忽然觉得不害怕了。

恐惧顶到头上之后,反而变成了一种空荡荡的东西,像肚子饿过头就不饿了那种感觉。

沙虫“看”了他很久。

最后信子缩了回去,脑袋也开始后撤。

周潮看见它嘴里那骨头卡得很深,像鱼刺扎在喉咙里,它每次闭嘴边上的肌肉就抽一下。 不知哪来的胆子,他忽然伸手,手指颤着,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指尖碰到沙虫鼻尖的鳞片,底下是温热的、软的。

那触感让他愣了一下,他以为会是冷的、硬的,像蛇一样,结果是暖的。

他把那块骨头从牙缝里抠了出来,骨头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丝黏液,黏在他手指上,凉飕飕的。

骨头被扔在了一边,“啪嗒”一声落在沙土上,声音很轻。

沙虫整个脑袋僵住了。那两只复眼定定地看着他,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周潮抬头,对上那两只复眼,沙哑地问:“疼不疼?”

他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那只虫子刚刚才吃了一整个村子的人,可他就是问了。也许是那块骨头卡得太深了,他看着难受;也许是他太累了,累到忘了害怕;也许是地窖里太安静了,他需要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沙虫的复眼缓慢眨了一下。 它把脑袋缩出地窖,鳞片刮过地窖口的碎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分钟又伸回来。嘴里那块骨头没了。它看上去舒服了一些。 它盯着周潮,从喉咙里挤出声低沉的嘶鸣,像一个人叹了口气,又像风穿过枯树的洞。

之后它退出了地窖口。

周潮没有马上动。他缩在夹缝里又待了很久,久到腿麻了, 久到上面的声音全停了,久到月亮从茅草缝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他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确定自己还活着。然后他慢慢爬出来, 踩着碎砖和茅草,从地窖口探出头。

他发麻的腿逐渐站直了。赤裸的脚底下是碎瓦和断木,硌得脚心生疼。风灌进他的薄衣领口,他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后背凉飕飕的,像贴了一块冰。


村子没了。

只剩两家还能勉强认出轮廓。

周潮曾经数过,村里总共住着四十六家。作为一个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他敢打包票,他每一家都去过。

李伯家灶台上的铁锅是村里最大的,王婶家院子里有棵枣树,秋天的时候他爬上去摘过枣....蹭吃蹭喝的日子过得开心又充实。

现在那些房子全趴在地上了,像被人一巴掌拍扁的泥坯。 月光照在废墟上,到处是断墙和碎瓦。他看见李伯家的门板斜插在沙地里,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像谁用手抹了一把,五指印还清晰可见。 他看见村口的老槐树被连根拔起,树根朝天,白花花的根须伸着,像一只张开的手,指缝里夹着沙土,一滴滴往下漏。

他站在废墟中间,风从空白区深处吹过来,卷着沙砾打在他脚踝上,像细针在扎。


没有人了。整个村子只剩下风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爹”,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喊出来。他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喊出来。他忽然意识到,他喊了也不会有人应了。


没人了。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蹲下来,在自家废墟里翻。他的手在碎砖里刨,指甲缝里塞满了沙土,指腹被瓦片割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混在土里,他也没管。 粮缸碎了,但缸底还压着半块饼。

他是真的饿了。

他抠出来,饼上沾着灰,他用手拍了拍,拍不掉,灰嵌在饼皮里了。

他蹲在灶台边上啃那半块饼。饼硬得跟石头一样,他啃了三口,啃出满嘴的渣,渣子卡在牙缝里,他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嗓子眼太干了。他四下看了看,找不到水,只能干咽,饼渣刮着喉咙下去,像吞了一把沙。

啃到第三口的时候,沙虫头领从沙堆后面探出脑袋,隔着七八步望着他。月光照在它的鳞片上,泛着青幽幽的光。

周潮看着它:“你还饿?”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吃没吃饭。他手里捏着那半块饼,饼渣粘在嘴角,他也没擦。他看着那只沙虫,心里空空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恐惧用完了,悲伤也用完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风一吹就能碎。

沙虫没动。

他把剩下的半块饼掰了一半扔过去,饼落在沙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

“给你。明天别来村里了,没人了。”

沙虫低头看了看饼,没吃。它张嘴,一样东西“啪嗒”落在沙地上,滚了两圈。

是一颗蛋。灰白色,巴掌大小,表面还沾着湿漉漉的黏液。

周潮捡起来,蛋壳居然烫手。

沙虫头领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钻回沙地。鳞片一节一节没入沙面,像水波一样消散,最后只剩尾巴尖晃了一下。


废墟上只剩风。

周潮把蛋揣进怀里,那半块饼也揣进去,开始往北走。他记得村里老人说过,北面有道墙,很高的墙,墙后面有光。

他走了整整一天。脚底磨出了血泡,路过村东头时,看见劫匪头子张麻子的尸体半埋在沙里,脑袋不见了;路过村西头时,看见王婶抱着小儿子倒在路边,两个人都硬了。

他没停。

走到太阳落山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沙虫远远跟在后面,隔着一里地,脑袋露在沙面上,像一块长了眼睛的石头。

他没有停,它也没有近。

它跟了他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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