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越后成为了妖瞳画师
第1章 金瞳觉醒
序章
雨夜,青石板巷深处传来纸张撕裂的脆响。
十五岁的苏瓷蜷缩在漏雨的柴房,借着闪电的惨白光芒,颤抖着拼凑被撕碎的画册。
血从她咬破的指尖渗出,混着雨水在残页上晕开,竟渐渐凝成诡异的金纹——
她的右眼瞳孔,在暗处泛起妖异的金光。
“找到你了,小画妖。”
柴门被剑气劈开的刹那,黑袍人手中的照妖镜寒光暴涨。
镜中映出的不是少女单薄的身影——而是一道升腾的九尾虚影,狐火森然。
“林夫人的孽种,果然没死透。”
苏瓷抱紧画册夺门而出,耳边炸响母亲临终的嘶喊:“瓷儿,跑!永远别让人看见你作画时的眼睛——”
一道白影掠过屋檐。
剑光如雪,追兵的头颅滚落青石板。
一位戴着兽面面具的男子拎起她的衣领,指尖冰凉,声音淬着寒意:“从今日起,你只是个普通画师。”
他抹过她眼皮的刹那,苏瓷右眼的金光彻底熄灭。
——而男子面具下的薄唇,无声溢出一缕银血。
男子暗自握紧剑柄——这已是第三次为她消除记忆。
每一次的消除,他都会发现自己神魂反噬受损。
好一道,同生契...
雨幕中,未被察觉的画册残页上,血墨悄然蠕动,浮现出一行小字:“找到白泽,他会带你回家。”
......
画舫内,香炉青烟袅袅。
中央一张巨大的梨花木长几上,铺着一张淡黄色洒金的宣纸。
少女笔尖蘸水,落笔沙沙,墨色晕染,勾勒出半幅未成的仕女图。
宁静突然被一声急促的催促打破——
“姑娘快些!贵妃娘娘等急了!”
一名捧着鎏金手炉的宫女站在门帘外,眉头紧蹙,声音里压着不耐。
这是她第三次催促了。
苏瓷笔尖一顿,拇指无意识地碾过画歪的线条,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又催。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时却已换上乖巧的笑容:“劳烦姐姐再等片刻。”
宫女冷哼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苏瓷盯着她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这该死的差事……
自从穿越到这具身体,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画画、画画、再画画。
幸好前世是艺考生,这些对她来说不算难。
可恨的是,这里的“甲方”比现代还难缠——
那贵妃要的不是画,而是一张能蛊惑人心的脸,一张能让她在六宫粉黛中独占圣心的脸。
谈何容易!
慢工出细活懂不懂?
她暗骂了一句,左手执笔蘸了点朱砂,在绢布上熟练晕染,右手却在袖中攥紧了衣角。
——要画出贵妃眼中那种“淬了毒的美”,远比临摹青山绿水难上百倍。
画舫外,细雨轻敲着琉璃瓦,雨丝落在绢纱灯笼的绢纱上晕开了一片青痕。
湖面雾气渐起,远处的芦苇荡成了一片朦胧的灰影。
苏瓷蘸取少许靛青颜料时,忽然发现砚台中不知何时混入了一缕金丝。
这金丝在笔锋游走之间,竟如活物般流动。
“奇怪……”她凑近砚台,指尖刚触到碟沿——
“啪!”
朱砂碟子猛地一颤,竟自己移动了半寸,险些翻落案几。
她眼疾手快去扶,指尖却骤然刺痛——一滴血坠入颜料之中,与金丝交融,霎时化作金红交织的漩涡。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舫外传来。
苏瓷猛地抬头,只见那宫女锦瑟的脸…… 正在融化。
皮肤如蜡般坍陷,泛起诡异的宣纸纹理,指甲迅速泛青。
“救……命……”
声音未落,锦瑟整个人如被水洗的墨画,倏地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一袭空荡荡的襦裙委顿于地。
苏瓷浑身血液不自主凝固了。
逃!
她的脑中画面只有这字。
她的理智在不断尖叫,她的双腿却如生了根般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衣裙,脑海中闪过七岁那年——在父亲书房里,曾翻到过一本《妖异志》,其中有一幅插图,正与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水墨化形术...
——有人用墨为媒,摄魂夺魄。
她盯着自己战栗的指尖,忽然低笑一声,“有意思。”
下一秒,她抄起朱砂碟,猛地泼向那团衣裙!
“嗤——!”
一阵灼烧声中,眼见朱砂与残留的墨色碰撞,竟浮现出诡异的纹路。
“——妖孽!”
一声清冽的男音冷喝破空而来,剑气横扫,门帘瞬时成了碎片,纷飞空中。
苏瓷急忙护住那还没完成画作的半成品往后疾退,抬眼时,撞上了一双冷灰色的眼睛——
那眼睛...如塞外钨铁,淬着寒光。
只见那人站在逆光处,一袭玄色大氅,面料上银线绣的纹路在雨中泛着冷芒。
他腰间长剑未收,剑穗缀着的白玉兽面佩内,血丝流转,宛如活物。
最醒目的是他眉骨上一道旧疤,如焦墨划破宣纸,凌厉至极。
“裴大人!又是水墨化形术!”
身后侍卫惊呼。
苏瓷眯了眯眼,打量着来人。
镇妖司的银纹黑袍裹着挺拔身形,剑穗白玉佩上刻着独角兽纹——白泽,传说中通晓万物的神兽。
镇妖司的人?
又一个装神弄鬼的朝廷鹰犬。
她暗自撇嘴,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倒是副好皮相……
若画在纸上,该用赭石调煤黑,再点一笔朱砂在……
她猛然回神,暗自咬牙。
这该死的职业病!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姑娘无恙?”那人开口,声音比眼神温和三分。
“托大人的福,还没被吓死。”苏瓷掸了掸裙上朱砂,忽然察觉掌心发烫——
一颗朱砂痣无声浮现,随脉搏跳动,灼如烙铁。
她抬眸,似笑非笑:“莫非大人剑上的彩墨……和这妖术有关?”
裴砚瞳孔微缩。
他盯着她掌心的朱砂痣,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林夫人竟真把契约种在女儿血脉里?!
这丫头倒是比上次见时更像她母亲……连故作镇定时咬腮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他眸色一沉,指尖悄然掐诀。
得让她忘掉这一切……
苏瓷正得意着自己让他吃了闷亏,后颈忽地一凉——
“本宫这画像,苏画师画得可还顺手?”
一道甜腻香气袭来,贵妃的金丝护甲轻轻刮过她皮肤。
苏瓷右眼骤然刺痛!
世界陡然蒙上了一层淡金色——
那贵妃发间金钗化作一条吐信小蛇,梁柱均爬满了血色符咒。
袖中有一角残页。
而刚才镇妖司那人的轮廓外……竟浮动着水墨般的虚影。
“臣女……”她刚开口,喉头猛地涌上铁锈味!
“噗——!”
血珠喷溅,竟在空中凝成一个妖异的“危”字!
这是……原主的记忆?...
恍惚间,母亲临终的话在耳边响起——
“瓷儿,你眼里藏着我们家族……最大的秘密……”
这时只听见那人骤然拔剑的声音!
苏瓷闭眼的刹那,只听“叮!叮!叮!”三声——
三根狐毛针钉在了她耳畔的画架上,针尾颤鸣未止。
“狐毛沾到剑穗了。”裴砚收剑,指尖挑着一根银毛。
苏瓷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伤口平整得骇人。
“好快的剑……”她脱口而出。
“在下,裴砚。姑娘懂兵器?”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家父曾任兵部侍郎。”
她下意识抚上腰间玉佩——
竟然是烫的!
裴砚的目光死死锁住玉佩,突然脸色骤变道:“圣驾到了。”
他一把拽过苏瓷,指尖点在了她的眉心。
在她的全身凉意游走之间,右眼的灼热顿消。
“想活命就记住——”他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松墨冷香,柔声说道
“你从未见过水墨化形,更没发现贵妃袖中的残页。”
苏瓷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知我能看见?
“因为你右眼变成了金色。”裴砚松开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掌心朱砂痣——
嗡!
红光骤闪!两人同时一震,看向了对方。
待皇帝带着太医急匆匆赶来时,苏瓷已然调整好了表情,恭敬跪伏。
众人忙着将锦瑟的“死”伪装成恶疾之时,她却偷偷看向了裴砚——
他立在阴影处,剑鞘白泽纹与父亲玉佩背面的刻痕……
一模一样....
“苏画师受惊了。”皇帝面容和蔼伸手虚扶。
苏瓷垂首行礼,却见皇帝腰间玉佩上的黑蛟正朝自己龇牙!
她死死掐住掌心那朱砂痣,幻象才勉强消散。
人群散去后,裴砚扔来一个青瓷瓶:“子时前涂在右眼。”
“这是何物?”
她晃了晃瓶子,内里液体如冰粒碰撞。
“能让你暂时看不见‘那些东西’的药。”
他忽然掐住她下巴,拇指擦过她眼下,“青丘狐血混朱砂……倒是觉醒妖族血脉的偏方。”
他冷笑着问道“你知道,贵妃为何独独选中你?”
苏瓷拍开他的手,自信地说道“或许因为我画技超凡?”
她故意眨眨眼,打趣他问:“大人不妨也订幅画像?保证比镇妖司的通缉令上的英俊十倍。”
他竟笑了。
那笑容让他冷硬的轮廓倏然多了几分生动,如雪原乍现的那一缕阳光。
苏瓷看得一时晃神,等反应过来时,话已脱口而出:“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笑容瞬间在他脸上消失。
“被最信任的人所伤。”他平淡地转身,那大氅顺带扬起了一片阴影,“明日午时,城西老槐树下见——若你还想保住这双……巧手。”
雨幕中,苏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掌心朱砂痣却不自主的灼热难当。
她忽然很想画下这个背影——
不是那个冷硬的镇妖司统领,而是那个说起“信任”时,眼中闪过痛色的年轻人。
“骗子。”她轻声说,“明明自己眼里……也藏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