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主人公无憾上辈子是一个广积善德的人,寿终正寝后被阴司任命为游走在人间和阴间的渡亡人,每一个带有遗憾的亡魂都不能进入六道轮回,无憾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他们了却他们在人间的遗憾和没有办完的事情,把他们送往阴间。。。
小说简介:
主人公无憾上辈子是一个广积善德的人,寿终正寝后被阴司任命为游走在人间和阴间的渡亡人,每一个带有遗憾的亡魂都不能进入六道轮回,无憾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他们了却他们在人间的遗憾和没有办完的事情,把他们送往阴间。。。
连载至1章·更新于2025-12-24 10:56:33
试读第一章
第1章 初为渡亡人
阴冷的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呜咽,拂过我的衣袍,却带不起一丝涟漪。
我站在忘川的支流旁,脚下是流淌着黯淡星光的河岸,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檀香和一种更深的、属于遗忘本身的气味。
我叫无憾,一个名字,更像是一种讽刺,或者,一种期望。
前世行善积德,攒下些微末功德,死后没入轮回,倒被阴司点了名,做了这渡亡人。
职责简单,也沉重:引渡那些徘徊在阴阳夹缝的亡魂,了却他们生前未竟的执念,助他们洗净尘埃,安心投入六道轮回。
功德?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劳役罢了。
只是这劳役,看得见人间最深的痛。
一枚冰凉的玉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掌心,散发着幽绿的光晕,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任务来了。
第一个任务。
玉符内流淌的信息冰冷而清晰:小芳,女,阳寿廿三,殁于大婚前夕,车祸。
夙愿:向未婚夫李明道歉。
死前大吵一架,悔恨难当。
地点:阳间,城西,他们曾共同布置的新房。
时限:子时三刻前。
我捏碎玉符,幽绿的光点散入阴冷的空气。
引渡的通道无声开启,前方不再是忘川黯淡的星光,而是扭曲的光影,混杂着人间特有的喧嚣与烟火气,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无形的钩子,直直刺入我的感知。
一步踏出,阴冷的河岸气息瞬间被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和汽油味道的空气取代。
耳边是远处救护车刺耳的余韵,还有人群压抑的议论嗡嗡作响。
她就站在那里。
或者说,她的魂影就飘在那里。
就在那栋贴着褪色“囍”字的崭新公寓楼下,路灯惨白的光晕穿透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投不下任何影子。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洁白的婚纱,裙摆处却晕开大片刺目的、凝固的暗红,像一幅被暴力撕毁的绝美画卷。
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三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窗帘紧闭。
那窗户里,曾是她梦想的起点,如今成了她灵魂的牢笼。
悔恨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出来,浓烈得几乎形成实质的灰雾,缠绕着她,让她本就虚淡的身影更加摇摇欲坠。
“李明……”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魂魄特有的空洞回响,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泪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她反复呢喃着,像坏掉的留声机,那巨大的愧疚几乎要将她单薄的魂体压垮、撕裂。
我走到她身边,刻意放轻了脚步,尽管我知道她可能根本听不见。
“小芳。”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阴阳界限的稳定力量,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空洞的眼底激起一丝微澜。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那双盛满绝望和泪水的眼睛看向我。
瞳孔深处,倒映不出我的模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痛苦。
“你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惊惶的颤抖,魂体不安地波动着,婚纱上的暗红似乎也随之流动了一下。
“引渡你的人。”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不带审判,只有陈述,“阴司知你心愿未了,特遣我来助你。”
我指了指三楼那扇窗,“去见李明,了却你的歉意,你才能解脱,才能……安心离开。”
“离开?” 她喃喃重复,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窗,巨大的渴望和更深的恐惧在她眼中交织,“我……我能见他?他……他恨死我了……我们吵得那么凶……我说了那么多混账话……”
悔恨的灰雾再次汹涌,几乎将她吞没。
“他需要你的道歉,正如你需要说出它。” 我伸出手,指尖萦绕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那是引渡人的力量,能短暂地稳固亡魂,连接生者的梦境,“闭上眼睛,想着他,想着你要说的话。我带你入他的梦。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看着我指尖的光,又看看那扇窗,眼中的挣扎如同风暴。
最终,对未婚夫的思念和那蚀骨的悔意压倒了恐惧。
她用力地、几乎是决绝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珍珠般的光点——那是魂泪。
“带我去……求求你……”
我指尖的银光倏然扩散,轻柔地将她包裹。
周围的景象——惨白的路灯、围观的人群、刺鼻的气味——如同被水洗去的油彩,迅速模糊、褪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水波般的蓝色光晕,像沉入了月光笼罩的深海。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熟悉的、清甜的栀子花香,那是她生前最爱的味道。
李明猛地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惊醒,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惊醒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又是那个路口!刺眼的车灯!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刹车声!还有……小芳最后看他的那一眼,盛满了惊愕、痛苦,以及……他不敢深究的、被他亲手点燃的怒火和绝望。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洗发水的淡香,如今却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和梦魇的冰冷。
“小芳……小芳……” 他压抑地呜咽着,肩膀剧烈地抖动。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真实的、清冽的栀子花香,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强势地驱散了梦魇的腐朽气息。
李明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月光,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温柔明亮,水银般倾泻在房间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就在这片流淌的月光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洁白的婚纱曳地,裙摆上那触目惊心的暗红在月华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长发如瀑,面容苍白,却带着一种他刻骨铭心的、让他心尖发颤的温柔。
“小……小芳?” 李明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希冀。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抹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身影,生怕一眨眼,这幻影就会如泡沫般破碎。
“是我,明哥。” 小芳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梦境外那空洞的回响,而是清晰的、带着生前特有的温软,只是此刻,这温软里浸透了无法言说的悲伤和……浓得化不开的歉意。
一滴晶莹剔透的魂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短暂而璀璨的光痕,还未落地便已消散。
李明像被那滴泪烫到,身体剧烈地一颤。
所有的理智、所有关于阴阳相隔的认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下床,踉跄着冲向那个身影。
“小芳!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他张开双臂,想要将她狠狠拥入怀中,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她的存在。
然而,他的手臂穿过了她半透明的身体,只拥抱到一片冰凉的、带着栀子花香的空气。
巨大的失落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脸上的狂喜凝固,然后碎裂,变成更深的、无助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碰不到你……” 他喃喃着,声音破碎,眼泪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地板上。
“明哥,对不起……” 小芳看着他徒劳的拥抱和崩溃的泪水,心魂剧痛,那悔恨的灰雾在她周身剧烈翻腾。
她努力凝聚着魂体,让自己看起来更清晰一些,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那天……那天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跟你吵……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了……”
李明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却再次穿过一片虚无。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混蛋!我不该跟你争那点小事!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还跟你赌气!我……” 他哽咽着,巨大的自责和失去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我后悔死了!小芳!我恨不得死的是我!没有你……我怎么办……”
“别这么说!” 小芳急切地打断他,魂体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她强迫自己稳定下来,深深地、用尽全部魂魄的力量凝视着他,眼神里是刻骨的眷恋和不舍,还有终于释然的恳求。
“明哥,你听我说。那天的气话……都不是真的。我爱你,我只爱你。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穿上这身嫁衣,真正成为你的新娘……”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染血的婚纱,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泣更让人心碎。
“答应我,明哥,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海,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替我吃好多好吃的,替我走遍我们计划要去的地方……替我……幸福地活下去。好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蜜糖的刀,深深扎进李明的心口,甜蜜与剧痛交织。
他看着她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魂体越来越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这片月光里。
巨大的悲伤几乎将他撕裂,但在这灭顶的绝望中,一种奇异的、源自最深爱意的力量支撑住了他。
他不再试图拥抱那虚无的形体,而是挺直了脊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爱、承诺和余生都凝聚在那双被泪水洗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里,深深地、深深地回望她。
“我答应你,小芳。”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会好好活着。替你去看,替你去吃,替你去走。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我会……幸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她的气息、她的一切都刻进灵魂最深处,“你永远是我的新娘。永远。”
小芳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释然的、带着无尽温柔和满足的笑容。
那笑容在她苍白透明的脸上绽开,如同冰封雪原上骤然盛放的绝美花朵,瞬间驱散了所有悔恨的阴霾。
“谢谢你,明哥……再见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的魂体开始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纯净,如同初升的朝阳,将她身上染血的婚纱、她苍白的脸颊、她整个身影,都温柔地包裹、融化。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李明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前世今生所有的爱恋与不舍,最终化为一片澄澈的祝福。
金光骤然大放光明,将整个梦境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无比柔和。
在这片温暖到令人落泪的光辉中,小芳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轻盈地、无声地向上飘升,旋转着,舞动着,最终融入那流淌的月光深处,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室清冽的栀子花香,久久不散。
李明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脸上泪痕未干,却不再有痛苦,只有一种被巨大的悲伤洗礼后的空茫,以及那誓言带来的、沉甸甸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金光的暖意。
“再见……我的新娘……”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月光,轻声呢喃。
我站在梦境边缘的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看客,目睹了这场跨越生死的诀别。
小芳那饱含血泪的歉意,李明痛彻心扉的承诺,以及最后那场盛大而温柔的消散,都像无声的潮水,冲击着我这引渡人本应古井无波的心绪。
一丝极淡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在心底深处悄然荡开。
这就是人间至情。
炽热,纯粹,足以烧穿阴阳的壁垒,也足以……让亡魂安息。
任务完成。
夙愿已了。
小芳的魂魄纯净无垢,化作金光投入轮回,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本该感到一丝履行职责后的释然,或者,至少是平静。
然而,就在那温暖的金光彻底消散于月光,梦境空间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瞬——
我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猛地钉在了远处。
那里,是这片由李明执念构筑的梦境最边缘,最混沌、最接近虚无的黑暗地带。
一个“东西”正趴在那里。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翻涌的、粘稠的纯黑阴影,比最深的夜还要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它贪婪地“趴”在小芳最后消散、金光最浓郁的地方,像一头肮脏的鬣狗在舔舐残羹剩饭。
它没有嘴,但那团蠕动的黑暗中心,却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正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疯狂地、饥渴地吸食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逸的、属于小芳纯净魂力的金色光点!
一股阴冷到骨髓的恶寒,瞬间沿着我的脊椎炸开!
那不是阴司的气息,不是忘川的寒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无尽贪婪和恶意的冰冷!
它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梦境的边缘都开始扭曲、腐败,发出无声的呻吟。
这绝非偶然!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属于引渡人的灵觉提升到极致,银色的微光在指尖无声流转。
就在我凝聚力量,试图看得更清楚,甚至想要出手干预的刹那——
那团蠕动的、吸食着金光碎屑的浓稠黑影,动作猛地一顿。
它裂开的那道缝隙,那仿佛吞噬一切的“口器”,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向上转动。
没有眼睛。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粘腻、充满了无尽恶意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的视线,穿透了梦境的薄纱,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感觉,如同被一条湿滑冰冷的毒蛇,猝然缠住了脖颈!






